卡拉格:伊勞拉仍在打磨期,接手紅軍挑戰(zhàn)大
卡拉格在《電訊報》專欄中談到伊勞拉接手利物浦一事。

卡拉格專欄全文
利物浦的決策層似乎一直在圍繞同一個問題運營俱樂部:“如果是尤爾根-克洛普,他會怎么做?”
斯洛特下課總體上得到了利物浦球迷的歡迎,俱樂部高層也會有他們做出決定的理由。伊勞拉的任命同樣受到熱烈歡迎,因為他在伯恩茅斯干得很出色。只看伊勞拉短暫的英超執(zhí)教經歷,確實有很多值得認可的地方。
不過,當斯洛特離任的消息傳出時,我的感受很復雜;如今伊勞拉上任,我依然有這種感覺。無意冒犯伯恩茅斯,但伊勞拉不只是向上邁了一級,他是被快速推到了世界足壇最艱難的崗位之一。
執(zhí)教歐洲頂級球隊的主要資歷,本應取決于候選人贏過什么、在哪個級別贏的,以及他的比賽風格。伊勞拉只滿足其中一項。他加盟利物浦最有說服力的一點,是他的伯恩茅斯看起來像克洛普喜歡的踢法。
同樣值得注意的是,俱樂部釋放出的各種信號,都反映出高層急于尋找一位他們認為比斯洛特更接近克洛普風格的人。任何主帥任命都有風險,但如果未來利物浦選帥只是看候選人與大眾印象中的“重金屬足球”有多接近,這是危險的。
如果把克洛普作為世界級教練的成功簡單歸結為高位逼搶、侵略性和主動壓迫,那就嚴重誤讀了他偉大的原因,也誤讀了他與利物浦為何如此契合。
利物浦這種級別的俱樂部不只是需要優(yōu)秀教練。優(yōu)秀教練是基本要求。它們需要的是偉大的領袖,是能憑借個人氣場帶動球員、球迷,并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媒體的旗幟性人物。
在利物浦,克洛普的氣場讓他擁有一種非凡能力:他可以通過溝通激勵并鼓舞所有人。
對伊勞拉來說,接近這種境界就是他面臨的挑戰(zhàn)。哈維-阿隆索在切爾西、恩佐-馬雷斯卡在曼城也一樣;弗格森離任后,曼聯(lián)一任又一任主帥同樣面對過這種難題。
值得回想的是,利物浦體育總監(jiān)理查德-休斯在2024年任命斯洛特時說過的話。
理查德-休斯當時表示:“從各項指標來看,阿內的費耶諾德表現(xiàn)都非常好。他們踢的是主動進攻足球,有智慧、有激情,這些都是我們在這里歡迎的特質。它們很適合我們現(xiàn)有的陣容、球迷和整個俱樂部。”
回到兩年前,利物浦傳遞的信息很明確:雖然俱樂部急于從克洛普時代向前走,但他們認為自己得到的是一位希望按照克洛普方式踢球的人。
那么后來發(fā)生了什么?難道我們要相信,斯洛特并不是他們原本以為的那個人?即便他在第一個賽季就贏得了英超冠軍?
這位荷蘭人在安菲爾德的結局說明,事情并不只是戰(zhàn)術理念這么簡單。
斯洛特或許會認為,在他兩年的任期里,他從未擁有一套完全符合自己要求的陣容,也沒有在每個位置上都得到具備相應心態(tài)的球員,無法像在費耶諾德那樣踢球,也無法維持他在利物浦第一個奪冠賽季的水準。
如果無法得到更衣室里那些高薪、成功球員的認同,即便是一位冠軍主帥也會陷入敗局,更不用說伊勞拉這種在最高舞臺上仍有很多需要證明的教練。反過來說,教練也有責任在訓練場上說服球員,并持續(xù)貫徹自己的理念。如果他無法讓球員按自己的意志去做,他最終必然會丟掉工作。
我們仍處在一個時代:絕大多數(shù)精英教練都受到瓜迪奧拉或克洛普影響,或者試圖把兩者的元素融合在一起。不同級別的足壇有成百上千名好教練。就像球員一樣,模仿者與真正頂級人物之間的差別,或許取決于一個最重要卻常被忽視的品質:性格。
在現(xiàn)代足球中,如何衡量這一點的重要性?沒有任何數(shù)據圖表能夠給出答案。
在一個足球總監(jiān)們相信只要教練水平足夠高,就應能持續(xù)帶來出色表現(xiàn)的環(huán)境里,魅力可能被低估了。
在利物浦這次換帥之后,我的問題是:如果有影響力的資深球員似乎不再支持主帥的愿景,伊勞拉能否在斯洛特過去12個月掙扎的地方取得成功?告訴他們多跑、拼搶更兇、多人參與防守,并按協(xié)調好的套路進攻是一回事;讓他們真正做到,是另一回事。至少伊勞拉可以指出,有多少球員點贊了薩拉赫關于更“重金屬”踢法的社媒動態(tài)。如果球員看起來有所懈怠,球迷肯定不會忘記,是球員們想要更有侵略性的風格。
未來幾個月,外界一定會詳細分析伊勞拉球隊的踢法,就像斯洛特從費耶諾德來到安菲爾德時那樣。所有分析都會顯示,他的球隊踢得精彩,球員也非常努力。
伯恩茅斯能在英超排名第六,這是非常出色的成績。也可以說,他們在38輪只贏了13場,與排名第13的埃弗頓勝場相同,這也反映出上賽季積分榜的流動性有多強。
戰(zhàn)術套路無法呈現(xiàn)的是,當教練面對一批與伯恩茅斯球員在名氣和性格特質上明顯不同的球員時,雙方之間會形成怎樣的關系。
伊勞拉能把維爾茨、伊薩克和?;倏俗兂梢慌_價值3.1億英鎊的逼搶機器嗎?他們真的是這種類型的球員嗎?
相比斯洛特和克洛普常用的4-3-3,伊勞拉更多使用4-4-2。讓身價1億英鎊、期待出場的引援踢出狀態(tài),和管理那些把伯恩茅斯視為通往更大俱樂部、更高薪水跳板的年輕球員,是兩回事。
伊勞拉也許會證明自己是歐洲足壇這個時代的偉大教練之一,而利物浦也可能是在最合適的時間簽下了他,但他仍是一個正在成長中的教練。
這有點像直接從美因茨挖來克洛普,繞過他在多特蒙德積累的那些寶貴經驗。正是那些經歷,讓克洛普在2015年來到利物浦時已經是成熟品,他在第一次新聞發(fā)布會上就讓人感受到了存在感。
我們也不該過度浪漫化克洛普的執(zhí)教之路,好像他從未經歷過艱難的解題階段,尤其是在尋找如何破解低位防守時。
當伊勞拉與切爾西緊密聯(lián)系在一起時,我的看法是時機太早。他更適合先去一家參加歐戰(zhàn)的俱樂部,適應一周三賽的要求,為下一步做好準備?,F(xiàn)在,他將在利物浦遇到自己從未面對過的挑戰(zhàn)。
舉例來說,有一點很有意思:伯恩茅斯上賽季對陣后三名球隊時,只比對陣前三名球隊多贏了一場。在安菲爾德,反擊不會是一種奢侈品。
這也是我內心深處的原因:在市場上沒有一位成熟大牌主帥可選的情況下,利物浦本可以留下斯洛特。我仍然相信,調整陣容和更換主帥一樣,都有可能奏效。
利物浦選擇了一位仍需證明一切的繼任者,也就告別了一位曾帶隊贏得英超冠軍的主教練。
芬威體育集團正在尋找下一個克洛普。伊勞拉讓人想起2012年從斯旺西來到利物浦的布倫丹-羅杰斯。
歸根結底,這里有一種諷刺:如果伊勞拉能復制斯洛特首個賽季的成功,而不是達到外界拿他與克洛普相比時的期待,那么任命他將是一筆神來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