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森納中場德克蘭·賴斯在球隊22年來首次英超冠軍的慶功游行中，因高歌Vanilla Ice的經典說唱曲目《Ice Ice Baby》并帶隊呼喊“定位球，ole ole ole”的節(jié)奏口號，直接把自己的嗓子弄到“徹底失聲”。但他隨即面對數十萬支持者的巨浪，用沙啞而有力的語氣甩出承諾：“下個賽季，我們會回來拿更多。要么一起進來干，要么就把自己鎖在外面別參與?！边@一刻，歐冠決賽失利的苦澀沒有被回避，卻被一種更粗糲的決心壓了過去。

游行發(fā)生在北倫敦酋長球場周邊的街道上，背景是周六晚間歐冠決決賽點球飲恨布達佩斯之后。但阿森納球迷的情緒依舊沸騰到炸裂——紅色煙霧吞沒了半條街，震耳欲聾的吼聲仿佛要把天空撕開。賴斯被人群裹挾在正中央，他先是跟著擴音器全情投入地念唱起那首上世紀九十年代的熱單，隨后又領頭敲著節(jié)奏喊出整賽季讓對手膽寒的定位球戰(zhàn)歌。整個過程里他幾乎沒做任何保護，情緒完全放開了。等他發(fā)現自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難以吐清時，他只能對著鏡頭搖手示意，卻還是奮力擠出那一句讓現場所有人更加瘋狂的宣告。

他說自己面對著那漫天漫地的紅色人潮，直接“語塞”了?！翱吹轿覀兡芙o人們帶來這么大的快樂，這感覺簡直瘋了一樣?！辟囁乖跒l臨失聲的間隙里把這句話送到記者耳畔。他強調了這些普通人面孔上的光芒，正是球隊全部拼殺的意義所在。而緊跟著，他就拋出了那句強硬的誓言，字面意思就是：下一年大家別想著我們退讓，要么擠進這個追趕冠軍的隊伍里來，要么就看著我們一路封死所有機會。這周六他將啟程與英格蘭代表隊會合，投身世界杯備戰(zhàn)。帶著一個冠軍、一次決賽傷痛，以及一種幾乎要把喉嚨燃穿的表達饑渴，他走向了國家隊營地。

把鏡頭拉回布達佩斯的那個夜晚，米克爾·阿爾特塔的隊伍離歐洲之巔只隔著一層薄薄的運氣。整場歐冠決賽被壓縮成一道窄門，雙方在常規(guī)時間和加時賽里都難有徹底撕開對方防線的絕對良機。比賽最終滑向點球大戰(zhàn)，而巴黎圣日耳曼正是在這輪賭局里連續(xù)第二年把歐冠獎杯攬進懷中。巴西后衛(wèi)加布里埃爾·馬加良斯在壓力旋渦里把皮球轟過了橫梁，結果直接定格成筆尖上的數字——PSG點球4球入網，阿森納3球回應，最終4比3之差，讓槍手們倒在距離巔峰僅一步的懸崖邊上。

這場失利幾乎能讓任何一名球員陷入長久沉默，但賴斯選擇在散場后直面TNT體育的話筒。他先把這次敗北定性為“摧毀性的”，卻隨即把整年的進步拽回話語中央?！斑@是不可思議的一個賽季，我們一路傾盡了所有才站到這片場地。我們把戰(zhàn)斗拖進了點球階段，點球本身就類似一場抓鬮——你要么靠點球贏，要么靠點球輸。歷史上許多最頂級的隊伍都在決賽的點球點上栽過跟頭，而我們今晚恰好站到了接受的那一邊?！彼麤]有試圖粉飾這股劇痛，卻也沒有讓它蓋過這趟旅程里更厚重的部分。

他繼續(xù)把話筒讓給自己的兩名隊友，語氣里帶上了兄弟般的篤定。“足球就這樣，絕不可能是最后一批在決賽中丟點球的人。誰都可能錯過，而他倆要是沒有這一整季的關鍵輸出，我們根本就沒有可能捧起英超獎杯，這一點根本不用懷疑。”他是指加布里埃爾和埃伯雷奇·埃澤。對前者，賴斯連用“作為一個人、作為一名球員，我對他已經詞窮”來壓住所有可能的指摘；對于埃澤，他則以“這一年多少緊要關頭的致勝球都從他腳下長出來”一筆帶過。賴斯最后拋出的是一句對命運最簡練的注解：“事情就這樣發(fā)生了，這就是足球，它就是這么殘酷。我們把那些積極的東西揣進懷里，然后就一個勁兒往前走?！睕]有對未來的虛泛幻想，只有對已經從場上吞下的一切的平靜擁抱，和一份粗糲卻清晰的再次上路的慣性。